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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official f*nclub of CALFN LAU
November, 2009

冲啊!主人生日扒布怪!!!

用旧版精灵球

 

直接摔到

比卡超脸上

 

精灵球就会进化成『Google Ball』!




Eric Schmidt 博士说

Google Ball不是用来抓精灵的

因为里头已经自带了一只神兽

扒布怪


扒布怪

性别:???

体型:???

属性:???

攻击:无

进化形态:最终形态

出现区域:???

November, 2009

LOMO 胶卷 (2)

 calfn    11:34:51

刚入门的时候,大概一卷胶卷上要花多少钱呢 

 van   11:35:51

一开始我是直接从120开始玩的,用最便宜的彩色负片,连上冲扫,一卷也得花上30多 

 van   11:36:29

后来开始玩135,然后自己冲的黑白,费用也低了下来 

 calfn    11:37:08

刚开始的时候,我用centuria20012,冲洗¥9,冲完以后拿着底片挑选,然后再晒成照片3R尺寸¥0.6.

整个下来,一卷胶卷不算邮费,也是30以下。 

 van   11:37:44

我都是扫描,会比较贵 

 calfn    11:38:37

扫描是比出相贵 ……

后来我找朋友帮我冲黑白,也是底片扫描不晒出来,虽然黑白是比较便宜,但是却成了一卷30…… 

 

van   11:39:11

扫描这东西真吃钱…… 

 calfn    11:39:22

扫描着事情,的确黑 

 van   11:39:48

或者找亲戚朋友,凑钱买个扫描仪比较划算 

 calfn    11:40:02

在国内,底扫设备不透明。但即使再不透明,也知道大部分提供底扫的店是用非专业for胶卷的扫描仪。 

 calfn    11:40:27

损耗可以无视,除了手工费,利润何其高。 

 van   11:41:09

这个东西了解过都会知道,要真正好的扫描,价格更加离谱 

 calfn    11:41:38

也不是离谱,那是合理…… 

 van   11:42:08

大象的4毛钱1mb 

如果扫得好一点,一张照片就差不多5块了 

 calfn    11:43:03

认识一台湾LOMOer,在那个小城市里,真正的底扫。一卷120扫描50台币。 

 calfn    11:43:46

可是冲晒没什么特别,因为都是一体化机器完成的作业,价钱多少也就不管了,效果太不××了。 

 van   11:43:50

杯具啊!!! 

 

 van   11:44:16

最令人蛋痛的是,现在商家们出照片都是扫完打印的 

 van   11:44:43

要出照片的话,这个扫描的钱算是白收了 

 calfn    11:44:42

这个确实是个让人汗颜的作业方式。 

 calfn    11:46:16

1冲晒=++印。

2冲扫=+扫。

3=扫。

可是价钱上是 1<3<2 

 

 van   11:45:42

这个也没办法,技术不在我们手上 

 calfn    11:47:05

不,其实部分技术已经在我们手上。比如黑白冲洗等等。只是器材,那部分器材在商家手上。 

 van   11:47:26

这个是商业上一个假象 

 calfn    11:48:28

LOMOer不必太在意这个事情,既然生不逢时(或说非常逢时),那就随他把。 

 van   11:48:42

谁知到呢这个 

 calfn    11:48:56

现在来说,买胶卷大概是怎样的呢 

 calfn    11:49:15

上网买?到摄影器材城买?还是在普通照相铺买? 

 van   11:49:24

都有吧 

 van   11:49:59

上网种类多,选择多,价格也公道,不过每次最好大量,要不就亏邮费了 

 van   11:50:43

去摄影器材城买就比价快吧,不用等,而且算下来成本也不比上网买高 

 van   11:51:01

普通照相铺的话,只能是紧急情况下无可奈何的办法

 calfn    11:50:49

你购入胶卷的情况是怎样的呢?  

 calfn    11:51:13

大概买多少iso100多少iso400什么的

什么牌子搭配什么牌子买的 

 van   11:51:28

一段时间抽一笔钱来买吧,买一堆下来,用好久这样 

 van   11:52:13

每次都不一样 

 calfn    11:52:25

比较爱好怎样的搭配呢 

 van   11:52:49

每次试一些新的那样吧,然后各种都买一两卷 

主要都会有一种是会买多一点的,比如Xtra400sunny100vista什么的 

 calfn    11:55:24

就我而言,我每次大概会花150左右来买胶卷。10元运费,剩下一百四,可以有8卷胶卷。大概90110用来买同一种比较能把握的胶卷。剩下的用来尝试新款,可买两卷不同的廉价的,或者一卷比较贵的。 

 van   11:55:48

差不多这样子吧 

 van   11:56:36

这个还要看自己手上的机器 

 calfn    11:56:35

胶卷运输方面现在不存在什么大问题了吧 

 van   11:56:58

现在的物流也没什么好担心的 

 van   11:57:22

不过外寄冲洗的话多少会有点不放心 

 calfn    11:58:03

不超1kg的情况下,运费若超过¥15,就要好好询问一下卖家了。 

 van   11:58:42

不排除有不良商家这样做 

 calfn    11:59:26

其实亲自上门冲洗的话,也不见得多放心。因为现在的模式都是,分店每天集合胶卷,送到总店或者行家出扫描。期间可出错的步骤,更难预料。 

日期:2009/11/11 

 van ネコ午前 12:00:13

这是心理的错觉,就算明白还是那样吧 

 calfn  ネコ午前 12:00:13

我是比较依赖网络购物的类型…… 

LOMO 胶卷(1)

 calfn    11:03:49

一般来说,玩LOMO用什么胶卷比较好呢 

是不是越便宜的胶卷越划算呢?我倒觉得不是这样子的 

 calfn    11:03:56

你比较喜欢那个牌子 

 van   11:04:26

个人比较喜欢agfa的 

 van   11:04:57

胶卷的价钱当然是和质量成正比的,贵有贵的道理 

 calfn    11:05:14

AGFA我也觉得不错,不过fujiprovia也很好啊 

 van   11:05:21

不过便宜的有时也能出来不错的效果 

 van   11:05:36

每卷胶卷都有自己的特点 

 calfn    11:05:56

其实大多过期胶卷都会感光有问题,偏色严重 

 calfn    11:06:15

这个不可预知性,好像跟LOMO有点不谋而合 

 van   11:06:18

也不全是,这个主要还是看使用的情况 环境什么的 

 calfn    11:06:37

有此说法?温度湿度什么的有关系? 

 van   11:07:03

比如那个牌子的负片适合拍人像,而另外一个牌子的就适合拍风景 

还有正片与负片的区别

应该分为民用负片,专业负片,正片来说 

 van   11:09:03

因为专业负片能做到比正片效果还好 

 calfn    11:09:17

正片,也称反转片的宽容度是一个非常头痛的问题,谁也不敢保证你的暴光是准确的。暴光只有合适,没有准确。既然没有准确的暴光,反转片的效果则大打折扣了。从这个角度比较,负片在有非常大的优势胜出。

 van   11:09:43

这个应该是在E2C的条件下吧 

通常正片正冲的话,不会太难控制 

 calfn    11:10:17

正片正冲,也跟负片有一定的差距 

 van   11:10:47

那个当然。肯定会有一点差别 

 van   11:11:13

不过,正片在控制好的情况下出来的东西就不是负片能比的了 

 calfn    11:11:22

负片还有另外一个区别。胶片颗粒一般来说,最精细的是黑白负片,其次是彩色负片,普遍来说最大颗粒的是彩色正片。 

 van   11:12:07

这个我觉得只可以笼统地这样说吧 

 van   11:12:19

还是要看胶卷本身的做工 

 calfn    11:12:45

fuji2006年推出的provia 400X 

 van   11:13:16

我是没用过这个型号,有什么特别么? 

 calfn    11:13:33

provia400X以其超精细颗粒,iso400的感光度仍能显色彩的优势,取得了一些专业摄影师的青睐 

 calfn    11:13:53

它是比较晚开发出来的一个产品,技术比较高 

 van   11:14:08

那也就是说还是胶卷本身做工吧 

 calfn   11:14:34

比较起来每种都不同,的确很费心? 

 van   11:14:38

很费心。 

 calfn    11:15:26

很多的胶卷之间的区别,可能都在于感光液体 片基区别不大 

 van   11:16:35

现在胶卷技术的提升应该也是制作工艺 

 calfn    11:18:07

愿闻其详 

 van   11:19:23

用的原料纯度,处理环境的温度,流程,等等各方面都能影响一个产品出来的质量 

 calfn    11:19:51

那,你是喜欢正片多一点,还是负片? 

 van   11:20:34

其实很难取舍 

 

calfn    11:20:51

那你迄今用得最多的,是哪一款呢 

 van   11:21:51

应该是fujiXtra400吧 

 van   11:21:55

记不清了 

 van   11:22:19

这个卷颜色还不错,配合lca效果不俗 

 calfn    11:22:19

我算了一下总数,我用得最多的是DNPcenturia200 

DNP其实就是以前的konica 

 calfn    11:23:02

我用单反比较多,dnp的表现还算可以接受,而且有好一段时间,它都比较便宜 

 calfn    11:23:56

也可能是由于那颗海鸥头的特性,配上dnp,暖得很厉害 

 van   11:23:29

各有所好吧,我自己的单反拍了都还没洗  

 calfn    11:24:15

Xtra400是怎么的一个效果 

 calfn    11:24:28

我用过,觉得是比较青 

 van   11:25:03

Xtra400是有点蓝,不过出来颜色挺饱和的 

 van   11:25:16

红色黄色都十分鲜艳 

 van   11:25:30

不过也得看取景和曝光 

 calfn    11:26:09

400iso放在自动测光比较摸棱两可的LCA上,也算是一个好的搭配 

 van   11:26:23

400度过曝一点出来大颗粒和稍稍褪色的效果很好 

 calfn    11:27:15

一般来说,胶卷怎么保存比较好,拍完的 

 van   11:27:41

还是老办法密封,干燥,避阳 

 calfn    11:27:48

还有高温呢?

 van   11:28:16

高温的话应该会有影响吧,不过还没试过 

这个也很难去测定吧 

 van   11:29:23

我试过最糟糕的是拍完的120放桌子上,晒到太阳了,冲出来把纸上的读数都曝光到片上去了 

 calfn    11:29:55

哇,很神幻的玩法呢 

 van   11:30:16

也许会有人特意去弄这个效果也不一定 

 

van   11:31:55

其实最好的保存方法应该是尽快冲洗吧 

 calfn    11:31:58

我就试过,拿乐凯黑白,全部拉出来故意走光。然后再拿遮罩物盖在胶卷上,用日光灯晒几十个小时。完了就会剩下遮罩物的影子在上边。 

 calfn    11:32:24

只是,这卷已经不能拿来冲晒了 

 van   11:32:39

走光了都 = =  

或许这个能发展成一种新的摄影手法 

 calfn    11:33:40

高温最糟糕的情况,可能是致使感光液脱落吧,然后整卷胶卷融成一团胶。呃…… 

 van   11:34:02

那个和烧掉没区别吧…… 

【转载】村上春树、奴隶兽和季子 BY 彭浩翔

    这不是对她的交代,而是自己内心的救赎。

    我在感情上经常一塌糊涂,所有恋爱都如基因图谱般纠缠在一起。

 

      对我来说,1992年发生了两件大事,我读了村上春树的小说和结识了季子。两件事都影响了我许多,而且还是一起发生的。
     那年,本地年轻人潮流杂 志《YES》,不知是为了发财立品,还是延继70年代风行一时,后来停刊的《中国学生周报》情怀,突然宣布决定创办《香港学生双周报》。而为找到些跑腿及 免费供稿人,他们在《YES》中刊登广告,招募这类“廉价劳工”——严格来说,不该用上“廉价”一词,因为它不是廉价,而是无价。用准确一点的说法,是在 日本咸蛋超人片集中常见的“奴隶兽”。
     但那时《YES》给这些“奴隶兽”一个相当冠冕堂皇的名字,叫做“学生编辑”。
我每期都会买《YES》,并不是爱读杂志的内容,而是因为每期《YES》都会在城中找来些十六七岁少女,到赤柱或九龙公园拍辑穿短裙、背心之类的照片,美其名为“城市惊喜”,好让我们这些男生每期买回去作手淫对象。我就是在买《YES》时,无意中看到当中的招募广告。
      于是,我写了一封长信去自荐,随信更是附上我那相当自豪的《海角惊魂》影评。
一星期后,我收到《YES》编辑部来电,邀我在一天下午到太古他们的出版社开会,那时我在能仁书院念中六,更是学生会会长,因此我说服了校长,我不但可以穿 直筒白色牛仔裤和白色牛仔布衬衫上学,代替一般土味的白色衬衫和校裤,而且为了应付我的“工作”(虽然我只是偶尔投稿《星岛晚报》,但我告诉校长,我是个 兼职影评人呢!),让她容许了我带传呼机和手提电话上学。
      与其说是容许,不如说是懒得理我好了。于是,我就每天以不良少年般造型,学生会会长的身份,大摇大摆地上课,即使我在小息时拿起书包离开,风纪和校工亦不会过问。
      那天当我大概4时左右到出版社时,除了我之外,还有另外七八个男女学生,我想我该是最迟的一个,我那身不太校服的校服,自然令我成为了奇异目光的磁铁。而当 我坐下时,我将裤袋内那传呼机和手提电话搁在桌上,这样做,大概我的潜意识是希望吓他们一跳,让他们觉得我跟他们有别吧。虽然我那个只是和记电讯那种只能 打出,不能接收的第二代“天地线”无线电话,但那年代并不像现在,手提电话跟眼镜和纸巾一样普遍,而且从他们纯朴的外表和整齐的学生装束,我就可以肯定他 们书包内一定没有手提电话。
     因此,我相信这举动大概能吓到他们吧。
负责接待我们的,是位很像林青霞的女编辑。果然,我是最迟来到的 一位入选学生编辑。“林青霞”见人齐后,把《YES》编辑及老板之一的邵国华请过来,我们这代年轻人,当然不会忘记邵国华跟倪震和梁继璋主持的电台节目 《三个寂寞的心》,我也曾因为在街上见到一个心仪的女孩,而寄信到那节目,呼吁那女孩在读出信后的星期六中午,在观塘地铁站的恒生银行见面。
      当然,那女孩最后并没有出现。
      邵国华跟我们说了几句非常公式鼓励的话,跟着就赶着回去弄《YES》编辑的事,于是“林青霞”便请我们到附近的美国餐厅聊天。
      我们找了个靠着落地玻璃的圆桌坐下来,各个同学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所读学校。“林青霞”提议我们各自讲述一下喜欢的书籍,和自己将来的志愿。
      连我在内,学生编辑中有3位男生,其中一位一开口就知是闷蛋。另一个唇红齿白,活像恋童癖收集那种儿童色情照中的男生,说他喜欢白先勇的《孽子》,将来的志愿是做音乐。
     当然,我那时根本不相信他的鬼扯,做音乐?大概成为儿童色情照片模特儿还较容易叫人相信吧?我心中暗笑。
     很多年后,我知道我的想法错了,林一峰终于成为了一位成功的创作歌手。
     轮到我时,我告诉大家,自己看书不多,最喜欢《香港黑社会活动真相》和罗素的《我为什么不是基督徒》,将来则希望当女校的中文老师。
     之后便轮到女生。当“林青霞”问席间一个叫VV的女生,将来志愿是什么时,她一脸自信答:“我只希望将来能每晚跟不同的男人上床呢!”
     VV的话令到其它学生编辑吓呆,她似乎对于自己的惊人言论很满意,即使“林青霞”亦要想了两秒后才回应:“这……会有一定的难度啊。”
     我环看一下在座众人,如不计算“林青霞”,我可以肯定,我是唯一一个有性经验的人。
     相比之下,季子在那天并没有显得很令人注意,大概她亦渴望如此,所以当轮到她介绍自己时,她只简单地说喜欢钟晓阳的《停车暂借问》,和自己没有什么志愿。
     人生都很奇怪,我们首次碰面那天,彼此都没有谈上一句。“林青霞”提议我们各自去想些写作或采访的题目,然后在下星期开会碰面时提出。
     到了下星期开会,不记得哪个人提议,不如采访一下一些影评人,我其实没有想出什么题目,但为了多少表现得积极一些,于是提出自己可以联络一些影评人,因为我跟林超荣去过几次影评人的饭局和打羽毛球,所以要找他们不会有太大问题。
     于是,“林青霞”建议下星期进行采访,由我负责联络,然后几个女生去负责采访,季子就是其中一位。
     晚上,我接到电话,原来季子向“林青霞”拿了我的电话,她说想问我一些有关于采访的问题。
     季子就读于九龙城一所女子中学。我问是不是有很多女生会做饭盒给男教师,她告诉我在她学校也有这样的情况,有时情人节,女生还会在家政课时焗朱古力,然后连同情人节卡一起送给她们心仪的男老师。
     “你想你学校在未来几年会有空缺吗?”我问她。
     “无聊。”季子说。
     大概在她眼中,我是个颇为无聊的男生。自此,我们开始了晚上经常通电话。谈着小说、电影和其他学生编辑的是非。
      我替她们联络了几个《星岛晚报》的影评人,约了在周末晚上,于旺角嘉乐商场的美国餐厅做访问。
     记得那天,由于我并不负责那采访,因此可以不用去。可是我不知怎样,总是想找个借口去,于是我跟季子说,由于影评人有很多“专业的词汇”他们可能会听不懂,因此如果我在场的话,会比较容易去解释。
      可是当那天下午,我女朋友阿雅却突然找我出去旺角陪她逛商场。我告诉她,我晚上要去美国餐厅做访问。
     “不如我跟你一起去呀。”阿雅提议。
     “这不太好吧,说到底是工作呢。”
     “怕什么?”她说:“你采访的那几个影评人,我上次打羽毛球时不就已经认识了吗?没关系吧。”
      我才不理会那些影评人对我带女朋友去采访有何看法。我只是不想被季子知道我有女朋友,于是在情急之下,我想出了一个方法。
     “我带你去没关系,只是我不想被《香港学生双周报》那边的人,觉得我做事不认真,不如这样好不好,我不跟她们说你是我女友。我告诉她们你是我妹妹,这样妹妹跟自己一起去采访,听上去就没那么突兀。”
      阿雅也认同我的说法,因此她决定装成是我妹妹。
到了美国餐厅,几个负责采访的学生编辑和影评人都到了,于是我一坐下,就将我的“妹妹”介绍给各人,包括季子。
      初时我还担心大家会发现,谁知各人都忙着做采访,因此也没有多问什么。连我自己也惊讶会如此顺利。大概在半小时后,有一个影评人迟来,他一到,另外的影评人就为他重新介绍桌上各人。
      当介绍到我那边时,那影评人却抢着说:
     “哦,彭浩翔,上次打羽毛球时见过啦!这是他的女友嘛。”
     大概没有什么人留意到这句话,除了我和季子,其它的学生编辑都继续向那些影评人提出发问。我装成无意间望向季子,即使美国餐厅的光线不强,仍能叫人看出她脸色的变化。可是她亦没说什么,继续聆听着影评人对近来电影发展的看法。
     只是,她的提问明显少了。
     当访问结束后,我和阿雅跟众人道别,季子没有正视我,我送阿雅回家,她家里没有人,于是她问我要不要多留一会,我跟她说太晚了。
     跟着便离去。
     我一上车,马上致电季子,她已经回到家中。
     “哦,已经回来了吗?”我问她。
     “唔。”
     “这么快?”
     “唔。”
     “访问的数据应该够写吧?”
     “唔。”
     “怎么?你没事吧?”
     “干吗——”季子拉长着声音说:“刚才那影评人会说阿雅是你女友呢?”
     我想不到另一个比继续将谎言撑下去还要好的方法。
     “因为不太熟的人,我都会将阿雅说成是我女友,这样会比较好说,反正我也不太想解释我父母的那些麻烦关系。”我告诉她。
     “什么关系?”
     “我父母离婚的事,有跟你在电话聊天中提过吗?”
     “没有……对不起。”
     “没关系。”我说。“但其实在他们离婚前,我父亲早就在外面有另一个女人。只是我母亲不知道罢,他跟那女人有一个女儿。”
     “阿雅?”
     “唔。所以不熟络的朋友,我都不好意思去解释。”
     “哦。”
    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,我够胆说出这样的谎言,要是任何一个电视台监制在这里,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聘用我为编剧呢。我不禁会为自己的急才而沾沾自喜。
     “那阿雅即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?”
     “唔。”我告诉她。
     “可是,”季子想了一会。“干吗她不跟你一样,是姓彭的呢?”
     OH!SHIT!
     我忘记了刚才那羽毛球影评人,在跟别人说认识阿雅时,是说出了阿雅的英文名字和姓氏。
     “初出生时是姓彭的。”我尝试慢慢地向她解释,藉此为自己争取更多时候去想出解决借口。“但后来那女人又离开了我父亲,转跟了另一男人,女儿才跟了那男人的姓 氏,所以阿雅成长期间都是用这姓氏的。近年她妈再次跟我爸来往。只是阿雅都大了,也没有特别去想换回姓彭。于是就一直沿用这姓氏。”
      那年代虽然还未有《老友记》,但这简直是那种典型情境喜剧的场面。
      在一群学生编辑当中,我和季子开始经常走在一起,其它学生编辑亦意识到这点,因此有时当大伙儿相约下午放学后,到旺角嘉乐商场的美国餐厅聊天时,我和季子总 是会留到最后,接近5时左右,大家开始各自回家,最后剩下我和季子独自相处半小时,接着,我就送她回去土瓜湾的家。一星期有这样一两天跟她独处的时光,我 喜欢作弄她,每次跟她开玩笑时,她都很礼貌地扮出一副生气的样子。


那年冬天,不记得哪个剧团将《停车暂借问》借上舞台,季子显得非常雀跃。
“那是你最喜欢的书啊。”我在电话中告诉她。

“嗯,竟然还记得,多厉害!但你会陪我去看吗?”季子问我。

“停车暂借问?听名字好像很无聊呢。”

“不,”她强调:“这个剧很有趣的,这次他们更特别用芭蕾舞和音乐来表演那故事。”

“那……就没有对白?”我问。

“没有对白?”

“只有音乐……和芭蕾舞?”

“只有音乐和芭蕾舞。怎样?”

“比光听名字更无聊。”我告诉她。

可是过几天,当有一晚我在美国餐厅聊天后送了季子回家,我在回家的车程上,发现背包中一个袋子里,有着一张下星期《停车暂借问》的戏票。

“干吗你最近放学都好像很忙?”当有一晚我回到家,正想给季子电话时,我收到了阿雅的电话。

“嘿……最近都在忙着当学生编辑的事,所以都不停开会呢!”我告诉阿雅。

确实,自然认识了季子之后,我已很少在放学后陪阿雅,我们为了这样的事,也吵过两三次。

后来,为了腾出更多时间,和避免被阿雅察觉,我跟阿雅提出退学。

“反正我都是为了考台湾大学的评核试,那读不读香港的中六课程也不相干,不如我每天到自修室自修吧。”

“那我也一起退学吧。”阿雅提出。

“不好,”我说:“你要是退学,你妈一定以为是我出的主意,你就继续念吧。”

于是,我又成了每天不用上学的闲人。回想起来,我差不多整个中学时期都是这样度过的。我终于也去看了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个芭蕾舞剧,加上我没有看过原著,因此我实在不知其内容在说什么,不到半小时,我就有点昏昏欲睡。好不容易捱到散场,季子便马上拉着我离去。

“干吗?”我问她。

“别望那边,走吧。”季子说。

我们从文化中心走到了尖东的海旁,并找到了一间餐厅坐下。

“你知道吗?我班上的女生,很多人都喜欢这本书。”季子说。

“那有什么问题?”

“我的同学们都相约来看这个剧,但我没有跟她们一起买票,后来她们知道我要跟一个男生一起去看,大家都起哄,说要看看你是谁呢。”

“那又有什么问题?”

“问题是,”季子调整了一下语气之后说:“你开场不久就睡着,扯鼾大声得叫我那些坐在三四排后的同学都听到呢。你说,我丢脸不丢脸?”

“怎能怪我?这套剧真的是无聊透顶呢。”我提出抗议。

其实,我一直也无法确定,我自己是否在追求季子,当然更加无法确定我是否在和她拍拖。但我真的对她有好感,否则就不用一开始便对她隐瞒我和阿雅的关系。

于是,我们就一直在这种暧暧昧昧的航线上行驶,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,更加不想去细想。因为季子大约在我们认识一星期之后,便告诉了我一件事。

“明年,我要和父母一起移民到加拿大的爱民顿(Edmonton)啊。”

“是吗?我听人说过,那儿是被联合国选为地球上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呢,不过我不肯定联合国那家伙没有住过太子道的花墟。”我说。

“你会想移民那里吗?”季子问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已经住过花墟。”我告诉她。

所以从一开始,我俩都知道这段关系(如果坚持要给她一个形容的话)是很难得到结果的。

结果,《香港学生双周报》只办了8期就停刊,大概现在除了当年赔钱的投资者外,没多少人会记得它。可是作为学生编辑,我深信这短短几个月的磨练和体验, 令我们这10来个中学生变得不一样,感觉就像中国晚清时期安排“留美幼童”到美国念书和体验生活一样,虽然这计划没有完成,但这批“留美幼童”却在回国后 改写了中国近代史。

当然我们没有改写大历史,只是多少改变了自己人生的轨迹,好像一堆每天围着地球运转的人造卫星,偶尔相聚在一条航线上,稍有点引力拉拉我们走偏半分。多年后,我们都掉进了太空。

记得在《双周》结束后,虽然百无聊赖,但我们一群学生编辑却成了好友,除了季子外,那时我时常跟后来成为了专栏作者的刘艾曼电话聊天,当时她15岁,我20岁,二人在无聊透顶时,就会想点子去戏弄别人。对象自然是学生编辑中的人。

“作弄林一峰 (注:就是多年后成为了香港著名歌手的那位) 吧。”有天艾曼这样提议。

“怎样作弄?”我问。

“说些事吓吓他,看他怎样反应。”

“那该是什么?”

“……不如告诉他,我跟你上床如何?”她问。

“没什么大不了。”我说。

“那说你强奸了我吧。”

“这有些震撼。”

于是我用电话的3人会议功能致电一峰的家,我跟艾曼约好过程中我不作声,一旦她听到我用手指轻敲话筒,就是示意她要开始哭。

可能很多人都会不齿我们干这勾当,认为不该拿这种事来开玩笑。但我和艾曼就是这般无聊的人。当电话接通,拿起话筒的正是林一峰,从那边听到一峰正在家中听音乐。艾曼随便寒喧两句后,就可开始诉说其“惨痛经历”。

“我好辛苦。”她告诉他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……彭……浩翔……他……搞我。”

“你说什么?”一峰有点紧张。

“那天……我到他家看影碟,看着时大家喝了一点酒,于是我们提议看一下色情光盘……”

一峰打断她的话:“等一下,是他提议,还是你提议?”

“那些事,我怎么记得!”事前我和艾曼都没想到一峰会有此一问,幸好她有急才,我按着话筒,免得一峰听到我在狂笑。

“看着看着,他就毛手毛脚……”艾曼装出一副不好意思说下去的模样:“我也有跟他说过不好,可是他不听……之后就跟他做了。”

这简直是廉价色情小说中常见剧情,此时一峰和艾曼也陷入了Dead Air,我想大概一峰想不到什么可以安慰艾曼,艾曼亦没推进,于是我轻敲话筒,艾曼一听到,就马上抽泣起来。

“你……先不要哭嘛。”一峰说。

“呜……我不知怎么办啊……呜……他刚才又打电话给我,叫我出去啊……”说着艾曼由抽泣变成痛哭。

一峰继续沉默。

“我早两天作了首歌,不如我唱给你听。”林一峰突然这样告诉艾曼。

我和艾曼都被一峰这怪招吓呆。他还没有待艾曼回应,就已放下话筒去拿结他。为免影响高歌,他更关掉了那连好友被侵犯,都仍坚持一直播放的唱机。接着,他开始弹起那首新作的,调子轻快的乡村民歌。

我不记得他歌词是唱什么,因为我在电话那一头已笑得无法拿稳话筒;当然,我亦无法辨出艾曼那边传出的气喘,到底是仍在装的哭声,还是爆发出来的狂笑。

一峰竟在好友诉说被强暴经历时,轻弹浅唱了一首民歌。

他就是那种不大擅于用说话,于是就用音乐去表达的人,形式是跟有些精神病人不懂沟通,但精于绘画一样。

只是有时他用音乐的种类,跟现实有点格格不入。我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否改善,但我深信当友人被强暴,调子轻快的乡村民歌,是起不了任何安抚作用的。

不过可以肯定的是,林一峰确实很热爱音乐

情人节快到的时候,季子要了我在将军澳的地址,3天后,我收到了她的情人节卡。

当我回到家中,正想致电给她时,却收到她的电话。

“怎样?”

“什么怎样?”我问她。

“收到了我的卡吗?”季子问。

“收到了,谢谢。”

“喜欢吗?本小姐寄情人节卡给你啊。”

“喜欢,但要是能再附上自制的朱古力就更佳。”

“别这么贪心,寄朱古力会被压扁的。”说着她停了一会:“下次再做给你吃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怎么啦?只有一个‘嗯’吗?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?”季子问我。

“我不是一开始已跟你说了谢谢的吗?”

“算了吧,怎样?大概你都不稀罕吧?情人节,你收到很多这样的卡吧?”

“没有,只有你这一张。”我说。

“没有?不可能吧?告诉我,有别的女孩寄卡给你吗?”

“没有啊。”

“真的?你告诉我,我不会生气呢!”

“真的没有啊。”我老实告诉她。

于是季子闷哼一声,跟着挂断了电话。

在她收线后,我不停地想,干吗她突然变脸?我做错了什么事?是否她终于知道了阿雅不是我的同父异母妹妹,而是我的女朋友?还是她看到了我拖着阿雅的手逛旺角雅兰商场?

第二天,我打电话给她,她却推说要温习,不想详谈。

第三天,我回家时见到信箱有一封寄给我的信,信封面是用英文打字机打成的地址和名字,而里面则有一张情人节卡,但同样没有写上什么,只是用打字机打了极为简单的上下款和内容:

Dear:

I Love You.

Love

我很纳闷,这不是阿雅会弄的事。可是我没什么心思去细想这卡的来历,我只是想找出季子恼我的原因,因为我认为她寄情人节卡给我这事,是我俩关系的一个重要突破,起码她默认了我们跟普通朋友有别,所以我不想在这段时间中破坏彼此之间的关系——虽然我根本就有女朋友。

于是我再次致电给季子。

“喂,是我。”我听到接听者是她之后说。

“怎样?大话精。”她回答。

“干吗叫我大话精?”

“因为你是啰。”

“我不是!”当然,我心里知道我其实是,只是嘴巴还是要撑下去:“我哪有骗过你啊。”

“还说没有,明明有其它女孩寄情人节卡给你,你就是讲大话骗我!”季子说。

“我真的没收过什么其它女孩的卡啊。”

“哼,大话精,你别装模作样了,我在寄卡给你的时候,还多寄了一张没写名字的给你呢,我就是要看你会不会坦白,可是你在收到后就从来不提,分明还有别人寄卡给你。”季子说。

“你是同一时间寄出的吗?”

“当然啦,就是用来试探你这大话精的。”

“小姐,”我叹一口气之后说:“你将两封信在同一时间寄出,并不代表邮局可以完全同一时间处理,亦不一定表示我能同一时间收到啊。你那张鬼鬼怪怪的打字情人卡,我是刚刚才收到呢。”

“哼,大话精。”

和季子的关系,一直这样似有还无的持续着。3月时,她由于要应付会考,学校除了上午有时补课外,开始停止上课让同学自修。于是每个下午,她就会到家附近 的土瓜湾图书馆自修室温习。而我,则为了亲近她,于是也借口要准备台湾大学的入学试,每天下午,由将军澳的家,乘车出土瓜湾的自修室温习。

当然,有我在的时候,季子总是无法好好温习的。

“喂呀,要去喝杯咖啡吗?”

“我们才刚坐下呢。”季子说。

“最近有看什么电影吗?”

“我要会考呢。”

后来,Angela第一次看见你,她还说了“你好,第日分开咪好惨?(你们这么好,以后分开岂不是更惨)”

“你才不用担心,反正你一家都快移民了,考出什么成绩,也对你在加拿大入大学没影响的吧。”我说。

“可以这样说,只是我希望对自己有个交代嘛,要是考得太离谱,妈妈又会有面色给我看呢!”季子说。

“不如去看部电影好吗?”

“干吗你老是说个不停,这儿是自修室啊!你不是说要准备台湾大学的入学试吗?”

“都已经差不多。”

“差不多?我看你每天不是在翻小说,就是看漫画,你放在背包中的整堆课本,经常都是拿出来然后拿回去,你真的有信心这样去考吗?”她问我。

“放心好了。”

“不理你。”季子叹了口气说:“那我们去喝咖啡还是看戏?”

有一天,跟季子在喝咖啡的时候,大家谈起了彼此喜欢的卡通人物。我说我喜欢千年女王,季子奇怪我干吗会爱看这样女性化的卡通片,但我并没有如实告诉她, 小时候喜欢千年女王,是因为她看起来好像从不戴胸罩似的,穿大露背的长裙,仍不见背后有胸罩背带。作为卡通片的女主角,确是叫人充满遐想。日后大一点才明 白,也许千年女王不一定是里面真空才见不到背带,可能是戴了神奇胸罩之类的东西也说不定。

季子则说,她最喜欢的是日本的Hello Kitty和青瓜侠。她说小时候很想买一只青瓜侠的毛公仔,但母亲认为家中没有多余地方去放而不准买。因此季子曾跟自己说过,日后谁人买一只青瓜侠的毛公仔给她,她就嫁给那人。

几天后,当她来到自修室时,她被吓了一跳,接着脸红得跟国旗一样。

我若无其事地坐在自修室的桌前温习,但其它不同学校的学生都望向这边,因为坐在我对面的,是一只大得张开双手也环抱不了的青瓜侠巨型毛公仔。季子一时间高兴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昨天经过见到,所以买了。”我告诉她。

“……不如走吧,人家都看着我们在笑呢。”季子说。

之后,我们都再没有提起过有关谁送青瓜侠给她,她就嫁给谁之事。

我们没有承认情侣关系,但每天却过着情侣般的日子。一同温习,喝咖啡,送她回家,晚上通电话聊天,彼此一面拿着电话,一面在各自家中看同一出电视剧。

《香港学生双周报》的其中一个女学生编辑vv (就是初次见面,就说将来的志愿是每晚跟不同男人睡觉的那一位),也是那年的文学科会考生,因此她不时会致电给我,问我借一些我上年考试买的中国文学的精读本和录音带。

季子一向对她没什么好感。有天在我出去借带子给vv后,在我第二天送她回家时,季子将一封信交给我。

“现在不要看,待会上了车之后才打开。”季子这样告诉我。

在回将军澳的巴士上,我打开了信。

翔:

这两天大家的情绪都不好。本来想打电话给你,想了,却没有打。我怕如果这时听到你的声音我会哭,正如我常常写的“由心里哭出来”、“眼泪一滴一滴如一只没有关紧的水喉(水龙头)”一样。

我不知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,应该不会很开心吧,最低限度,我不是。

几次,Angela她们问我,开始是“喂,到低系唔系拍拖?(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)”,我答不知道,真的不知道,因为觉得跟你在一起很“理所当然”,也 不在这个问题上徘徊。(聪不聪明?)直至上次,应该是上次VV约了你(好似是你给她一些文学cassette那次),我忽然觉得好upset,是,我清清 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妒忌。今天,你下午打了电话给我,说要出去,VV约你饮嘢(喝点东西)。我不自觉地做了个最凶的反应——没有反应。本来我想加一句“关我 咩事啫(关我什么事)”,但不想hurt了你,也hurt了自己。

后来,Angela第一次看见你,她还说了“你好,第日分开咪好惨?(你们这么好,以后分开岂不是更惨)”at that moment,我觉得她很多余,但那夜思前想后,还是哭了。

曾经有一段时间,很想很希望很eager跟你一起生活,过一些舒服和没有压力的日子。我觉得跟你一起会有那种感觉。我很害怕那类第一日看见你就摆明车马 要追你要你的人(诸如□□□,我不是说自己很多人追,没有。但就是有一类这样的人),我会跟那种人保持距离到有远得远(有多远就多远)。很不幸,你就不是 那类人。

有时我觉得自己好差,脾气大,自闭又不负责任兼常常令人失望。对所有人都是。其实想多谢你,想了很久,忍受我这些态度,而且没有把我离弃。谢谢你。

写了这么久,老实说我不是很清楚你会如何take这封信。我也不清楚自己。但绝对不是要向你要求什么,因为我很憎恨别人向我要这要那,我做不到,也不是要你作出任何承诺,你不会,我也不信。我们都太爱自己。

这封信很长,也流了很多眼泪,看到请不要觉得多余,也不需要难过。你知道我好憎恨解释,但就解释了这么多。或者我是在保护自己,(但相信已经迟了)又或 者只是想知道你如何想。Angela那两题目实际上“很到肉(说到我心坎上)”,很应该take it serious。问题(1)姑且可以不理,你仍然纵(宠)我疼我锡(爱)我,就已经很好。问题(2)呢?我不知道。没有人有错,只是timing错了。如 果现在你29岁我27岁,可能我会马上嫁给你。

其实我很害怕这封信会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。我不知道会不会。不知道。我不在的日子,相信会是一个好机会让大家好好处理这段感情。可能没有什么可以处理,但最低限度,给自己一条底线,分开那天可以好过一点。

可以的话,我真的希望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。


季子

因为这信,我和她正式开始了拍拖。

夏天到来的时候,我和拍拖4年的初恋情人阿雅,终于因为一件小事而分手。

其实分手不是因为怕她发现我和季子的事,我明白季子不久就要离开香港,可是我有个心愿,就是在启德机场送别她那天,我能正式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出现。这不是对她的交代,而是自己内心的救赎,我在感情上经常一塌糊涂,所有恋爱都如基因图谱般纠缠在一起。


我的直觉不错,在读报时看到一则微不足道的小新闻,或是其中的一个小段落,我能马上知道这会是个好故事的开端,虽然可能我根本毫无头绪,但我就能感觉到,于是便把它剪存下来,这类东西最后经常也会用得上的,不过可能会是三四年之后。


在遇上季子后,我的直觉告诉我,我们可能会有一段长远的关系,可是我和她约会的开始方式,确实是烂透了,带着冒认是同父异母妹妹的初恋情人去跟她约会 (还说“妹妹”改了姓氏呢),我想用任何的一种准则来看,这都不是一段正常感情关系的好开始。因此我潜意识希望对季子作出一点弥补。


我们没有再到土瓜湾的自修室,而到了我家人在蓝田的空置旧公屋处温习。那里是我祖父母自70年代就居住的,大约只有20平方米,没有房间,只有一个开放的厨房和厕所的公共屋村单位。


念幼儿园时,我每天放学都会在这边待到晚饭时间,才会回到父母观塘那边的家。


父亲、大姑姐、小姑姐年轻时,亦曾跟祖父母一起挤在这狭小单位中生活过。其后父亲、大小姑姐都因为结婚而搬走,祖母逝世后,祖父就独居于此,直至因为中风而入住安老院。


父母离婚后,父亲亦曾到这边住过,直到后来搬去跟另一个女人同居,细姑姐和丈夫分居后,也曾和儿子在这里居住了一段时间,直至她的经济得到改善。由于这类公屋的租金廉宜,每个月只是1050港元,因此即使无人居住,父亲仍会每月交租,而留住这个公屋单位。


这里仿佛是个家族的避风港,当每个人希望调整自己的生活步调时,他们都会退到这里,重整自己,然后在晴朗的一天再出发。


每个下午,我们都花上很多时间去亲嘴。


“干吗?”季子问。


“温习嘛。”


“我会考才不用考这科呢。”她说。“你台湾的大学入学试会考这个吗?”


“会啊。”我笑着告诉她。


“无聊。那天我回家时母亲都问我呀,干吗校服弄得这么皱啊。”


“怕弄皱校服的话,不如先把它脱下才温习呀。”我说。


“想得美呢。”季子笑起来。


可是过了几天,她终于穿着整齐平滑的校服回家。


虽然如此,但季子拒绝跟我做爱,因为按照她的说法:“要是跟你做了那个的话,你会在我一进机场禁区时就把我忘掉。所以虽然我也很想,但我一定要告诉自己,不要跟你做呢。”


我是这样的人吗?回想起来,好像真的如此。但奇怪的是,如果是在过去,我一定会锲而不舍地去说服她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这次我却愿意按照她的意思,安分守己地在每个下午,和她在床上拥抱和亲吻。


结果,我的台湾大学考试一塌糊涂,大学考不上,只能进入台北的侨生大学先修班,在那边先念一年,然后再根据成绩决定进入哪一间大学。而和我分手后的阿雅,却考进了全台第一的台北大学。


季子则在一个她人生根本不需要的考试中,拿到2A2B的好成绩。


8月,季子一家终于要离开香港,移民到爱民顿,就读女校,从未拍过拖的她,作出了一个对她家人来说很重大的决定,那就是季子告诉家人,会有一个男生前来送机。


在启德机场的离境大堂,我和她都没有说什么,在快要进去禁区的时候,我告诉她,我不会因为进了禁区而把她忘掉。


“我知道,”季子告诉我,“放心吧,一年后的暑假我会回来,到时我会跟你做那个。”


她从袋中拿出了一个公文袋给我,叫我在上车后才好打开。


在回家的出租车上,我打开了公文袋,里面盛着一大堆信札,字条和碎纸,原来季子在离港前的一个月,不断地写信给我。有些写在信纸上,有些则是随便把快餐 店的垫台纸反转来写的,部分信竟是跟我出外时,乘我去了洗手间时写的。她一直没有告诉我这事,只是把她所有的感觉都记下来。然后一次性在上机前给我。


几年之后,我把这批信札结集成为小说《一辈子温柔》,连载于一份报章,之后也收录在我的第二本小说内,直到很久之后,我仍不时收到一些读者的信,告诉我《一辈子温柔》是他们看过我写得最好的文章。




一辈子温柔


我记得村上春树说过,人的生命实在脆弱,比人想像中脆弱得多。一些看似永远恒久的东西,原来都是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

翔:


6月14日,和你吃自助餐的一天。


晚上12时许,很累。想打电话给你,又恐怕你未回到家,吵醒了你的家人。想起刚才呀,你在公园中说舍不得我走时觉得很难过。其实那一刻我想哭,但怕面上化妆会花作一团,所以又忍住了。这大概你也没发现吧。还有19天……


翔:


今日很嗦,对不起。


最近一直有点厌食,吃了东西想吐。又怕吐了更辛苦,只好吃药,可能因为这样的环境。别担心,混乱的日子总得过去,而我也不得不坚强起来。但我需要你的支持。还有18天……


翔:


今天看了你在报章上的文章,忽然很感动起来,因为又明白你多一点。想做些东西令你感到幸福。想说,常常都爱你。17天……


翔:


今晚有点头痛,情绪不好。这阵子情绪都不稳定,写这封信时有些不专心,一边听Walkman,一边吃话梅,一边找寻台面上的玻璃碎片,手臂又不知为何很 疼痛,头也是。我做事本来就是这般松散,除了挂念你的时候。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告诉你自己每天都在写信给你。幸好还忍得住。还有16天……


翔:


Angela常常问我到底是否在拍拖(恋爱)。我答不知,真的不知。记忆之中,你从未说过爱我。还有15天……


翔:


太多人问我,走后还会不会回来呀?舍不舍得香港呀之类。我总答:“会回来的。”但其实,我对自己这答案都没信心。因为回心一想,我是绝对有可能在加拿大落地生根结婚生子一去不返。我的离去,如果不是因为你,根本全无顾虑。还有14天……


自私鬼:


昨晚一直在恨你,所以没有写。本来你昨晚打电话给我,我也以为自己真的没事了。但后来仔细一想,原来自己的心里仍很不舒服。我明白自己是没资格去恨呀。 但你明知我是不喜欢VV的,你为何老是三番四次和她出去呢?自私鬼!憎死你!但原来,我发现我们竟然连可以吵架的时间也不多了。12天……


翔:


花开得很漂亮。谢谢你。


翔:


今日整天都在收拾东西,很忙,忙了一整天,累透了,下午看见搬运工人用纸包着那些碗碟。我在旁边看边想,不环保又麻烦。忽然想起你说过,将来你家里只会 要两套碗碟。我想多好。但我妈妈一定反对,因她最化简为繁。12时许,你的电话来,问我为何还不睡,在写信给你嘛。你说我晚晚都是这样,说了睡又不去睡。 嗯,对呀,那是因为我晚晚都在写信给你嘛。10天……


翔:


凌晨2时47分。很困,但想到你现在正和朋友在吃喝玩乐,睡不着。如果我在晚上找不着你,就会很容易哭出来。好像你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。所以将来呀,要是我可以和你一起住,你别那么晚回家,我会哭的。9天……又近了一点。


翔:


我常常告诉自己,不要再因为快将分开而在你眼前哭,甚至告诉自己完全不要哭,但刚才打电话给你。还未听到你的声音,两颗眼泪便豆大地滚下来,真没用。对 于移民,很久之前是没有讨厌也不是很兴奋,但近几个月,开始收拾东西。却有种迫在眉睫身的感觉。很upset,全都因为你。8天……


翔:


你知道吗?今早我用了整节乐理堂时间来专心想你,因为昨晚我做了个噩梦,梦见你不再和我一起。我只有把你送给我的唇膏带在身边,仿如有你时刻伴着我,在唇边。7天……


翔:


今天和家人去了荔园,长颈鹿本来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。但我站在栏边,心中默念:长颈鹿长颈鹿你快出来吧,我专诚来看你呀。上次跟翔来时他责怪我看不够两分钟就嚷着要走。这次看不到你大概永远也看不到了。


长颈鹿最后在我临走前出来了,多好。可能真的因为你。


听着Kenny G的《Forever In Love》,一边想你一边写信给你。希望你如果可以看到这些信的话,也会一心一意地想我。6天……


翔:


想了些你在我走后要做的事情。(1)挂念我;(2)写信给我;(3)寄信给我;(4)学煮饭;(5)写稿;(6)读书;(7)练萨克斯士风;(8)自慰(不准想第二个);(9)减肥;(10)储钱;(11)吸尘;(12)看书;(13)做沙律。


翔:


下午去剪头发,然后跟你喝咖啡。买了一只米奇老鼠给你,现在有没有拥着它?当我想起你刚才偷看了礼物后,还装成在猜想的样子,也忍不住在笑。你自己说, 好不好笑?(不过可能你会忘了这事,没关系。)今天过得很好。现在回来后,发端还沾有你那须后水的气味。我想,以后每当嗅到这气味,就会想起你。唔,又不 是,这样说不好,应该说因为你,我会记得这气味。4天……


翔:


刚才打电话给你,你说在吃东西,过一会才给我电话,不知为何,我又哭了起来,可能今天就是易哭的一天吧。家驹去世了。我记得自己很爱他的音乐。他的死, 又令我想起原来他的音乐曾藏着我小时候很多的梦。我记得村上春树说过,人的生命实在脆弱,比人想像中脆弱得多。一些看似永远恒久的东西,原来都是脆弱得不 堪一击。


翔:


刚才呀,你说爱我。你知不知道感动得我哭了出来,感动得想跟你做爱,生个孩子。我会记得,永远都记得。谢谢你。


我常常都觉得自己是个有破坏没建设的人,老是伤害了人,也伤害了自己,讨厌自己还自私任性不负责任胡作妄为的性格。


但这全都因你而改变。I just want to say, I love you。


翔:


这大概会是在香港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了,没有什么要说,要说的之前都说过了。离别总难免叫人难过。但要记着,我会常常支持你,挂念你的。最后,小心饮食,努力读书。别拈花惹草(VV的事请好自为之,别张张扬扬招招摇摇)。我爱你。




季子


当我收到这些信时,收音机正播放着叶倩文的《一辈子温柔》。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无法说话、写作

当我在一个空间中,会马上产生前往另一空间状态的欲望。但一旦成功转到另一空间,我又会想回到原来的空间,又或是逃到另一空间。

在她离开香港后,我亦开始准备到台北升读侨生先修班的事。其实到台北念书,只是当电影编剧的踏脚石。因为那时我想,只要大学毕业,我就能成为一个女校的中文老师,躲在九龙区某高薪的伊甸园中,每日一边吃着女生做的饭盒,一边专注于我的剧本创作。
可是家人,特别是母亲,已经对我打算继续求学表示怀疑,她认为这是逃避出来工作的一种籍口,因此拒绝支付我到台北的学费和寄宿费。于是我要求父亲支付, 最后他答应出一半,而钟伟民在知道我的情况后,替我找来一个每星期为《华侨日报》小说版写一篇2000字小说的专栏,好让我能每星期从台湾寄小说回来,连 同替《明报》撰写极短篇小说,来赚取每个月的生活费。
季子在离开香港前,将她一部分储蓄多年的利是钱给我,让我带到台北。可是那仍凑不够学费的一半。于是我只好去哀求母亲,当作借钱给我,让我可以成行。但母亲要我保证,我必须能在台湾完成整个大学课程。于是,我终于出发到台北。这是我首次到香港以外的地方生活。
问题是我从小到大,都有着一样奇怪的毛病,我将它称为“既定空间逃避症”。虽然这听起来好像一个很专门的病理学上的名词,但实际上只是我胡扯出来的。所 谓“既定空间逃避症”,就是当我在一个空间中,会马上产生前往另一空间状态的欲望。但一旦成功转到另一空间,我又会想回到原来的空间,又或是逃到另一空 间。
因此,过往每次上英文课时,我也很有冲动打开中文科的课本来温习;只是到了中文堂,我又想做数学科的功课。到了数学科时我希望看课外书;打开课外书后想写东西;摊开原稿纸睡意就来袭。
我就是有着这般毛病,因此在香港时,我深信到了台北便会发奋用功,可是一到了台北,不出一个星期我就开始挂念香港。
那所侨生大学先修班,设于台北市郊的林口市。刚开始,以为马上有机会结识一些出名温柔婉顺的台湾女孩,可是到达后才知道,那里就读的学生,全都是由海外 前往台湾升学的华侨子弟,因此你根本不会有机会认识到当地女孩子。和台湾女生最亲密的接触,就是有一次我们一群香港、澳门来的男生,在校外附近的运动场踢 足球,碰上附近女子中学足球队由教练带领来操练,于是我们向教练提出跟她们比赛,那个貌似退役军官的中年男教练瞄了我们一眼,便答应让台北林口女子高中足 球队跟我们港、澳侨生杂牌军比赛。最后,这场比赛以3:0结束。
我只能说,我们已尽了最大的努力,实在是问心无愧。
跟一大 群来自世界各地的华侨相处,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,虽然我们都是操广东话,但却体会到彼此的文化差异。就以用词来说,“自慰”在我们香港广东话中,会称为 “打飞机”,但马来西亚的华侨,则将之叫作“打水枪”。可见马来西亚华侨较香港人更实事求事,对比之下我们就是些好高务远,言过其实的浮夸子弟。我有一段 时间,都尝试用打水枪一词,可是总有点怪怪的。所以最后也放弃了。
到了林口不久,我在校内的长途电话亭处,认识了两个香港女生,她们也是第一次独个儿离开香港生活,所以难免感到彷徨,于是在认识后的第二天,她们就提出,能否认我作哥哥。这样,我就多了两个干妹妹。后来在我离开台湾后不久,她们其中一人因交通意外去世。
但那时的我,并没打算把在台湾多了两个干妹的事告诉季子,因为我不认为她会喜欢我跟其它女孩混得太熟。而且更重要的,是我怕“干妹”的事,会引出“妹 妹”的话题。因为过去季子曾问过我有关阿雅的事,我告诉了她,阿雅亦会考台湾大学的入学试,而且考上了台北大学。因此有时在林口打长途电话给季子时,她不 时都会问起“怎么啦?有跟妹妹出去台北玩吗?”
每次,我都总是支吾以对,因为那时我的想法是,希望能用电影剪接时的淡出(Fade Out)手法,只要我慢慢少提起这个“妹妹”,由一个星期提到一次,转为两星期一次,渐渐一个月一次,最后慢慢不提,这样大概就可令季子淡忘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。
可是后来我发现到,这种淡出手法,根本不能应用在生活之上,因为你无法控制淡出的速度,即使你不去提起阿雅,也避免跟季子聊天时触及任何有关兄妹的话题,但仍无法阻止她主动提起。“这个周末干什么?会去找你妹妹吗?”、“你妹妹送了什么生日礼物给你呀?”
最后,我终于发现,你不可能在女友面前虚构出一个亲人,又想无缘无故地让其淡出,我甚至曾考虑过,安排妹妹遇上什么“意外”,可是这又好像太过戏剧性了。可是这问题又有如癌细胞一样,一旦拖得越久,情况就越坏。
既然淡出并不可行,因此我必须问自己,到底我有多重视和季子之间的关系,要是我还打算跟她继续下去,我就不能让她在日后某天揭发这事。我决定向季子表白一切。
我在宿舍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给季子,告诉她我决定与她维持一段长远关系,因此有些事情必须向她坦白。
我告诉她,我在小学六年级时有一次上美术课,老师给每个同学派发了一块纸黏土,叫我们回去做一个雕塑,可是那时的我在看过《第三类接触》后,希望像男主 角那样做一座大山的模型,所以一块黏土是不够的。于是我趁放学时,偷偷潜入美术室,用一个大胶袋装上50块黏土拿走。可是我实在太贪心了,没有想过没有一 个胶袋可承受50块黏土的重量,结果胶袋在我走了不出100步后就破了,本来也不是这么糟的,要不是它刚巧就在美术老师面前破开,我想还是可以将黏土运离 学校。
我也因为这事,在小学毕业前的一个星期被召见家长,在小学来说,是很罕见的。
其实我对此事的印象已有点模糊,之所以把这事告诉季子,是因为我想尽量把有关“妹妹事件”的忏悔平淡化,让它看起来像我过去所做的劣行中的其中一环,而不是写这封信的唯一目的。所以我才故意提起这偷纸黏土的事,然后装得轻描淡写地,说起和阿雅根本不是兄妹关系。
我没有正面提起和阿雅的关系,只是努力地含糊其词。说什么“过去我们经常走在一起,但现在一切也完结了”。
“经常走在一起”,听起来仿佛我们彼此同是田径队的队员似的。
10天后,我有次致电季子时,她说收到了我的信,并叫我暂时不要找她。两个星期后,我收到了她的回信。

翔:
收到你的信,看了很多次,很crash,想了很久也不知如何下笔,不知道,很混乱。
早上7时10分,第二天,上学前。
昨晚睡得不好,半夜惊醒几次,也做恶梦,不知是否与你的信有关,或是这几天很confused,不知道。
我一直都以为自己还很了解你,到底是不是呢?看过这封长信,我想,大约是的,只是还有很多要一点一滴去发掘去渗透。一个人就像是一件艺术品,没有很清楚 明确介定他的意思,没有人告诉你or说明,只是需要欣赏者用心神去领会,慢慢地就会发现到:“啊,原来这样”、“哗,很有意思”……这样大约就会更加更加 爱那艺术品,如果像一本低年级的书,一看就知道说什么,生活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便会很没趣。
所以,尽管看完你的长信之后有很多不明不满,我仍很感激你,也更加爱你,我想。
下午3时许,同一天。
好不容易才捱到星期五,累透的一个星期。
思前想后,脑中回转着很多东西,有回忆有现在式的也有些有关未来的,有些关于你,有些不,只是零零碎碎想着想着。
写了整晚,写了整页纸,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。
你写东西常常都是这样的,只是叙述了事情的起承转合,却没有把自己的感觉感情加上去,这是最重要的啊,我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在你身上,但却不知道你怎样 想,例如在小学期间那两件大事,发生之后你感到后悔不值or想再来一次呢?当妈咪打骂之后,你和她的关系产生了什么变化?这些可能你已记不起了,对吗?没 关系,重要的是你at this moment如何想啊,我告诉你,如果我的儿子做出那件大事,我想我也会打骂他。(By the way别把我想得太好,我真是会的。)我一定会用尽方法令他意识,令他知道偷东西不好。
“阿雅并不是你的亲妹。”
这个真相重重地打击了我。
很多记忆都要重新处理,这也是整封信最confuse我的部分,我不知应如何说。
你没有设身处地替我着想,我想在这里你做错了一些东西,你可能不会承认,也不会要求我的原谅,但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,在这件事情上你真的重重地hurt了我,伤害了我。
有些事可以预计结果,有些则不,更有些预计了,结局却会来个totally opposite。
我不问你为何要骗我为何要作这种大话,因为我完全明白很多东西在发生着时会sense不到,我知你认为那是无伤大雅,如果我跟你还stay在普通朋友的stage,你跟她的关系根本不关我事,这就是无伤大雅。
或者我跟你的关系是你无法预计的,但到发生了,你却预计如果说她不是你的亲妹我会become mad about this。
如果在我走之前你跟我说了,我想我一定会生气,or二话不说不理你几星期,但过后我一定会坚持要你告诉她我的存在,那样事情就简单地结束了。
你如今才告诉我有这样的事,实在太迟了。“她已经有她的男友,我想,事情也结束了。”对你,对她,或许是结束了,但对我,事情才刚刚开始。
当我把信看第三次的时候,我就想,实在糟透了,这件事这个诅咒将永远停在我心里,永远困扰着我。
如果你那时搞清楚,让我知道她知道你有我,事情就平息了。
但你现在这样告诉我,到底想我怎样?我不是要追究什么,一切都太迟了,even你现在马上跑去tell她已经有我,已经是无补于事了。
我想你会明白我在说什么,跟《再袭面包店》一样,但我这回怎么样也没法解决的了。
暂时不要给我打电话,我不是要因此而离开你,只是受到伤害,需要些时间而已。
喂,你的爱情比我想像中复杂很多呀,我只是想你告诉我,就算有一天会不记得她们,心中仍会有我,我很害怕你会有把我完全置于脑后的一天,不知道。
很多事很多时,都是在过后想起才知道才感到处理得不好,但我想应该在以后的日子里成长成熟,那些过往才有价值。
你的人生并不糟,别滥用“遭透”这个词语,我想可能你overcome得比别人太多,或许你认为这就糟透了,那样也不要紧,也别为此太懊恼,我只是希望 你在跟我一起的日子会感到幸福,就算只是过去的一年也好,就算再没那些日子也好。前面还有些好日子等着你,有我没我都好,别沉溺在“遭透”之中,我一直对 生活都不积极,现在也一样,但你不同,我之所以说鼓励话,是真心地希望你会振作起来。
对于你跟阿雅的事,在这里我想再作些补充。
你不需要太worry about this,worry的是我,你也别试图找方法解决,我告诉你,没用的。Just leave me alone for a while,或一个月,几个月,甚至一年,我不知道,大约我已决定94 summer不回香港,也会有一段日子不给你写信,但请相信我很快会没事,我会try,但仍需要时间。
季子

收到季子的信后,我没有打长途电话给她。不是不想打,而是不敢打,不好意思打。
好几次,我就站在教官室外的投币电话前发呆,直至宿舍的关门时间。
我实在不懂如何跟她解释,每次重读那信,我喉头就如灌下一口酸醋,一时说不出话来,我是个一塌糊涂的混蛋,这点我从没否认过,我曾经令到不少人很难过, 特别是那些喜欢过我的人,但我总是不知悔改地一再犯错,对别人我还好意思去装,去托辞。可是对着季子,我就不再想解释下去。
我开始经常逃 学,窝在宿舍内看小说,同学们都为了争取更好的成绩而努力温习,会因考试卷上0.5分去跟教官争吵辩论半天,说什么这条问题不在课程之内,我才懒得理这 些,后来,在学校门口我发生了交通意外,给同学驾驶的摩托车从后面撞过来,于是我索性告诉教官,摩托车令我扭伤了腿,行动不便,这样我就可以自由选择上课 与否。
周末,不少从马来西亚来的华侨苦学生,均在宿舍内,吃过泡面,通宵温习。而我则经常跑到台北外宿,有时还拉着一帮香港留学生出去。别人说没有钱时,我就豪爽地包下了一辆出租车,载大家出去。然后在西门町餐厅,请大家吃一顿贵价牛扒,再看一出好莱坞最新上映的西片。
晚上,同学们都赶着回到林口学校时,我就留在台北外宿,吃着一串冰糖铺满了的草莓,在西门町内漫无目的地逛,跑了一间又一间的书店,一间又一间的唱片店。
在其它同学眼中,我是一个很异类的人,有时候在图书馆,每个同学都忙着温习功课,但我却赶着给香港的报纸写小说。
记得有一个同房的马来西亚华侨学生问我:“要是你不想念书,干吗要跑来台北?”
我告诉他:“因为我想一边在香港的女校教中文,然后一边写剧本。”
但回心一想,这可能都是我对香港生活的一种逃避,本来我就有一种所谓“既定空间逃避症”,如是人在这里,我就会想到别处。当然来到台北亦不例外,我不时 会想念香港,只不过我一直没有主动提出回去香港。可是,潜意识却叫我把自己人生往这个方向推。在半年之内,我花光了带过来的4年学费,对,确是全部4年的 学费。全都花在西门町、小说、唱片和跟女孩子吃喝玩乐之上。
那是父母借给我的升学费,及季子多年来积蓄的新年利是钱,我一下子全都花光了。到第一个学期完结时,需要再缴交学费,可是我再也交不出来。我无法告诉家人我把所有的钱都用掉,就连本来父亲买给我的金链,在来到台北的一个多月后,我也把它拿到地下钱庄换成台币。
也许是人穷思旧债吧,正当彷徨之际,想起了一个人,我曾经在中四的时候,报了一个学不到什么的编剧班,于是自然想起了那时我的编剧导师林超荣。我从林口的学校打长途电话给他,告诉他我现在不想念下去了。
我问他:“有什么路可以走?我应该怎办?”
林超荣告诉我,他正要在香港加入亚洲电视,监制一个叫做《周末大为营》的综艺节目。
“不如你回来,到电视台当编剧吧。”林超荣电话中跟我说。
于是我马上松了一口气,急不可待地打电话给我父母,告诉他们我决定不再在台北念书,马上就要回到香港。在他们还没有责骂我的时候,我就跟他们一再强调,并不是我念不下去,也不是学校把我赶出来,而是香港的亚洲电视正重金礼聘我回流香港任职编剧呢。
当初来台北读书,也是为了成为编剧,所以现在有如此难得的机会,我决定好好把握,不再浪费时间,马上回到香港工作。
可是母亲竟然提出:“既然交了学费,不如先在那边多待半年吧!好好在香港以外的地方体验一下生活及民情,然后再回来电视台上班也不迟啊!”
当然我不能告诉她真正答案,连宿舍的床位也快没有了,怎么待下去呢?于是我告诉她,入电视台的机会很难得,可一不可再,因此我必须把握时间。到外地生活,将来也有机会吧。
这样我就回到香港,终于加入了亚洲电视,进入了我一直都梦寐以求的娱乐圈。我回到香港后,写了一封信给季子,告诉她自从她没有跟我联络后,我一个人已不想再待在台湾,所以回到了香港。
因为这封信,季子再次联络上我,我们就由通信变成通长途电话。
最后,1994年的夏天,她再次地回到香港。
那时的我,已经正式从母亲的将军澳住所那边,搬到了蓝田那边的父亲旧居,这样我就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。季子回来后,理所当然地就住在我那边,一直待了两 个星期。我们过着最简单的生活,整天窝在家中,肚饿就到楼下的茶餐厅,随便吃点东西,然后又回到家中看电视,一切简单甜蜜,世界好像什么事情都向着美好的 方向出发,感情、工作、生活。
两星期后,季子再次回到加拿大,她告诉我,因为她知道我的梦想,是希望有朝一日到香港以外的地方去拍电影,所以她决定在大学选修科目时,加入翻译一科,因为她认为我的英文实在太烂,要是她修了翻译的话,可能日后可以在这方面帮我。
其实我一直没有怀疑过,季子为我人生所付出的努力,也为我而改变了很多,这些付出的贡献,到今日我亦没有还清,只是感情就是这样的,付出了不一定会得到回报。
接下来的事,我已经不太想写下去,因为每次想起,总有点难过,就像释囚不想提起过往所犯过的罪行一样。
各位读者,请原谅我把这个我的感情小故事就此停住,我想还是先写写别的事情。关于我和季子的故事,我想也许要等一些时间之后,才能够继续写下去。

March, 2009

金钱教完美侵略人类

无需解释,无需举例。

 

当所有事物都可以用流通货币来衡量其价值时,我们已经落入一个人类前所未有的停滞的大循环。而这个循环的启始和完结都没办法被我们目睹。

 

你有否想过?你从母体以不完整的人的形式存在于世上之时,已经没有「真实」的存在?

 

你能分辨出什么是真实,什么是幻想,乃至是被迫而成的幻想么?(再次强调不做解释和举例)

 

人本身生于虚无而完结于虚无,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你们我们在做的这一切都是无意义的。但是,我从来没有明确得到一个证明,证明我感官所认识的这个世界的真实性。

 

我不用说「历史是有主观性的,因为历史是人作记录的」,也不用说「我们所认知的科学都是由其他人来研究发现,通过假设和实验印证的」。人类永远不可能涉及的范畴(死后世界就是其中之一)我们都不需要知道。

 

但我们为什么仍被很多东西困惑着?

 

钱作怪。

 

是由谁创造了货币,或说基本等值物,我们永远都不知道。短短的数十年之内,我们无法看清任何问题。(不要跟我说死去的某人说过写什么大道理!在你无法确认他存在过的时候,不要说他说的话是真话。除非你见过他。)

 

而从出生开始,我们就在流通货币的统治之下度日。即使你是完全没有为钱发愁过,你有花不光的钱也罢,你获得的任何物质都是由钱作舟,渡至你面前。而人只可以通过物质的刺激(也就是所谓的表面现象)而引发脑中的刺激,而后是思考。

 

在你所在世的这几十年,你无法找到任何途径,不经过由钱而成的物质而凭空思想。(怀孕你的母上,她是吃着有确切价格的食物而才能孕育你,还有你的第一份粮食,母乳也是钱渡至的。)

 

这里我说到了大量的「渡」。以此比喻我觉得很合适,因为中间的介质在我们有生之年都无法看得到,能感受和测量的,只是钱。

 

 

我不打算说很多,因为我也很迷糊。我作为一个普通的活在当世的人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此文的诞生,是我受猫的一个行为启发。经我观察,猫总等分清电子扬声器播出的声响与现实声音的区别。我用的实验材料是,主人回家开门的声音、猫的叫声、以及它用惯的饭碗发出的声响。这些声音只要是从电子扬声器发出的,它绝对没有任何反应。反之,现实中的一点细小声响却能引起它的注意力。

March, 2009

(電音)(首發)有網速的都來試試看

注意:有低音,有sound surround,請盡可能佩戴耳機試聽。沒耳機,用單聲道手提電腦的同學請慎重考慮。

 

這是一次真正的remix,之前聽過了爛東西,感覺被騙的請見諒。

旋律來源,未名。如有雷同,請通知本人。

 

calfn lau於2009年 3月7日 am3:24完成

 

設備 傻逼電腦一臺

軟件 ableton live 7

 

作成目的:(未明,或 練習作)

曲名:iris 0324 


 

 

下載地址:http://www.8bitcollective.com/music/calfn/iris+0324/

 

下載或轉載不需任何標明。作者放棄對下載而得的文件的任何權利,可以隨便利用。

October, 2008

《大便書》必須人手一本!!!

網絡當紅評論者calfnlau:在08浮躁年,出了這麼一本讓人能最不浮躁地對待自己健康的書,真是難得。這也將成為我手邊的飲食秘笈。


誠品網路書店 內容簡介
◎榮獲亞馬遜五顆星推薦
◎日本著名寄生蟲博士藤田紘一郎專文解說
◎廣告出版業暢銷大師寄藤文平首部親筆著作
◎充滿興奮期待、令人愛不釋手的閱讀享受
◎健康局局長吳浚明、台灣乳酸菌協會理事長蔡英傑、台灣社區/家庭醫學醫學會理事長謝瀛華 齊聲推薦
《大便書》是一本藉由繪畫瞭解便便的健康叢書。以插畫家寄藤文平的風趣圖文,融合「寄生蟲博士」藤田紘一郎專業獨到的醫學見解,在愉悅驚喜的閱讀中認識便便的生成環境、反思對便便的定義及誤解,重新正視便便在生活中的重要性……無論對人類身體或地球環境,都將有更多不同以往的體會。
■作者簡介
寄藤文平
1973年生,插畫藝術家、藝術設計總監、廣告出版業暢銷大師。主要作品有JT「成人香菸養成講座」,以及同屬JT的「重視禮儀」廣告等等。2000年12月成立個人工作室「文平銀座」,從事書籍裝幀等設計工作。
藤田紘一郎
1939年出生於中國東北,東京醫科齒科大學醫學部畢業,東京大學醫學系研究所。其後擔任長崎大學教授等職務,1989年擔任東京醫科齒科大學醫學部教授,現為該大學名譽教授。主要研究寄生蟲學、熱帶醫學及感染免疫病學。1994年發表著作《微笑蛔蟲》(講談社),榮獲講談社出版文化賞科學出版賞。
為日本寄生蟲研究第一把交椅,素有「寄生蟲博士」之美稱。另有《愛上寄生蟲》(講談社)、《霍亂降臨街頭》(朝日新聞社)等多部著作。
豆瓣 简介
《大便書》是一本借由繪畫了解便便的健康叢書。以插畫家寄藤文平的風趣圖文,融合“寄生蟲博士”藤田纮一郎專業獨到的醫學見解,在愉悅驚喜的閱讀中認識便便的生成環境、反思對便便的定義及誤解,重新正視便便在生活中的重要性……無論對人類身體或地球環境,都將有更多不同以往的體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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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直以來,便便都被視爲日常生活中避之唯恐不及的汙穢之物。我們從小就被灌輸便便之中充滿細菌:如廁後一定要洗淨雙手,否則會將細菌吃進口中等等觀念,于是人類發明沖水馬桶、清道夫確實執行“撲滅便便”的重責大任,終于讓便便漸漸從生活中消失,尤其素以“清潔”著稱的日本,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,已然成爲一個光鮮整潔、鮮見便便的先進國家。上述這些觀念固然有其可取與必要之處,然而,人類享受豐碩的科技成果與幹淨清潔的居住環境之余,或許也應該想想這樣的進化是否有任何不妥?《大便書》——邁向優質便便的幸福生活,讓我們停下一味“撲殺”便便的腳步,細細思考這個課題。
  《大便書》光聽書名就令人忍下住想一睹爲快,雖爲健康生活類叢書,討論的主題又是令多數人“掩鼻而走”的便便,但作者舍棄由體內環保或美顔美容促進排泄健康之重要的鋪陳方法,開門見山地以 “大便” 一詞爲題,毫不遮掩地向讀者表明作者自身對“便便”這一對象的喜愛。書中囊括許多與便便相關的健康知識,加上作者寄藤文平天馬行空的繪圖,並間接穿插了日本著名“寄生蟲博士”藤田纮一郎的獨家專欄,形式新穎風趣,內容卻又切中要點,在整體的閱讀過程中,讀者一次次領略意想不到的驚喜,令人不得不佩服《大便書》的創意構思與企畫,以及書籍的沖突性與顛覆所帶來的閱讀樂趣,
  便便呈現的狀態與自身息息相關,從顔色、形狀到氣味,其實都透露了許多平日被我們忽略的身體警訊,跟著《大便書》裏的專業解說,在日複一日的繁忙中維持身心健康,其實真的一點都不難。誠如書中提出的觀點:便便是自身産生的東西,人類應與便便通力合作,如此才能維持大自然的完整循環,創造健康優質的地球生態。
  閱讀《大便書》仿佛輕松地翻閱一本漫畫,讀後卻對自己的身體與健康的生活有了全新的認知,開始學著觀察自己的便便,愛惜自己的身體,進而創造健康美麗的優質人生,書名雖爲“大便” ,卻絕對無損于假日午後佐以悠閑與咖啡,逗趣的圖文與淺顯易懂的解說,更足以讓此書成爲百忙之中隨時翻閱的健康手冊。

各大書店、網絡書店均余少量存貨,請盡快搶購。這是calfnlau今年的唯一推薦。

 

Calfn La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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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cation
http://www.douban.com/people/calfnlau

http://www.calfn.c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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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n T.wrote:
看見伱那麼倔強所以生氣了 剛才的語氣很沖 向伱道歉  但并不代表我全錯
Apr. 21
Tin T.wrote:
下次翻珠海請記住帶相機.
Mar. 30
Tin T.wrote:
我要做第一個... ...
Feb. 1
Tin T.wrote:
我要做第一個... ...
Feb. 1
Tin T.wrote:
 
Dec. 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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